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侵权法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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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通过研讨会实录(二)
   2010/5/1 22:18:00
第二部分:主题发言
  

      崔建远: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由于时间关系,每位报告人不得超过8分钟,在6、7分钟的时候我会提示,请原谅。首先由烟台大学法学院教授、知识产权研究院院长、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郭明瑞教授发表意见。    

      郭明瑞:首先感谢会议的组织者邀请我参加这次会议。因为这一次《侵权责任法》的通过,尤其是我们国家法治生活当中的一件大事。我是前天晚上10点多刚从北京回到烟台,现在又从烟台飞到北京,就是为了这件大事。杜庭长讲到《侵权责任法》和毛主席诞辰是一天。这个法律的工作许多领导、专家学者都讲了它的重要意义,我非常赞同。我觉得来了以后,民商法研究中心送了我们一本月历,上面是“民事、民生、民权”,《侵权责任法》在这三个方面都是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我国的民法从继承法算起,是跨越了两个世纪,经过了1/10个世纪,保障民生、保障民权是非常重要的。这部法律,我非常赞成胜明主任讲的,立法也是博弈的过程。现在看,博弈的结果是非常成功的。《侵权责任法》实现了胜明主任说到的人民性、科学性。科学性体现在公正、平等的实行保护,这个价值观、这个理念随着民事立法的一步一步的深入,在《侵权责任法》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我想举两个例子,第一我们这个立法尽管是吸收了实务当中的经验,但是对过去实务当中不够公正、合理的规定,没有吸收。按照城乡居民户口来确定赔偿标准,城乡体制是一种客观存在,但是我们的立法是维护这种体制还是消除这种体制,这是一个问题。在之前的许多立法都是自觉不自觉的维护着这种二元体制。我们的同命不同价就是这种结果,在《物权法》中还有烙印。建设土地使用权为什么只有在国有土地上?依然是维护二元体制,为什么农村土地就不行呢?
      我还要举一个例子,医疗损害责任,这是《侵权责任法》当中做了一个比较详细具体规定,很有操作性。但是最大的贡献,我觉得是废除了《医疗事故责任条例》的规定。按照《医疗事故责任条例》的规定,按照司法解释,把医疗损害分成医疗事故的损害和非医疗事故的损害。而两种损害的赔偿是不同的。医疗事故应该说是更严重的,但是赔偿标准恰恰是低的。当时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出发点是好的,要解决非医疗事故造成损害的责任问题。但是由于《医疗事故责任条例》的规定,出现了这种不公平、不公正的现象。现在我们的《侵权责任法》把这个问题纠正过来了。
      还举一个例子,动物损害赔偿问题。动物致人损害也是民法通则中规定的,我们是区分了各种不同的情况。一般的宠物、禁止饲养的烈性动物、动物园饲养的动物造成损害的责任,都体现了一种公正。这种公正的价值观念,平等保护的价值观念,是我们《侵权责任法》当中体现得非常充分的。这是我们民事立法走向成熟的一个重要表现。我希望,这种表现、这种理念,能够在实践中进一步得到贯彻落实。
      谢谢各位。
      
      崔建远:非常感谢郭明瑞的报告,老郭在草案过程中贡献良多,流浪狗、流浪猫,我记得就是他提出来要规定的。我对第二条还有所意见,他认为第二条应该保留。真是像上半场领导和专家说的,这是大家的贡献。下面请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院长、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王卫国报告。
      
      
      王卫国:今天坐在这里让我想起了1979年在西南政法学院,请了一个美国人来给我们做讲座介绍美国的法律。他说美国有《合同法》、《财产法》,之后他讲了一个词tort,当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时中国的高等院校里没有人知道什么是tort,30年后我们有了中国的侵权法,这是一个巨大的飞跃。经过30年我们有了自己特色的、条文最多的成文的侵权法,很不简单。我无限的感慨。
      首先我想到的是老一辈的法学家,我从事侵权法的研究比较早了,最早在江平教授的指导下,是中国第一步侵权法的论文后来也是第一部侵权法的专著。当时江平教授参加民法典的起草就说归责原则有争论。佟柔教授第一次组织年轻人写教材,我们也都参加。佟柔教授指定我来写侵权法部分。后来家福教授主编民法债权,当时分配我写侵权这部分。当时就是那么开始。我记得利明也发表过一本专著。中国的侵权法真正的奠基者是《民法通则》,一个基本思想就是民事责任、侵权责任从债法里拿出来。欧洲的民法典里把侵权作为债的一部分,突出了损害赔偿,突出了损害赔偿之债的功能,但是忽略了追究行为人责任或者遏制不法行为方面的功能。从体系安排上存在这样一个问题。当时民法通则把民事责任单独成编这就是一个突破。我们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沿着这个思路,01年、02年我们在设计民法典的时候,提出来单独拟定一个《侵权责任法》,那个时候还是有争论的。尽管有争论,我当时是坚定不移支持单独成编。还有一个很基础的就是奠定了一个基本框架,以过错原则为基本原则,对一些特殊情况用单独的条文来规定。这就奠定了中国民法的基本体系,即坚持过错原则一方面体现了对公民自由的尊重,另一方面是体现了向伦理法的回归。因为在过错的判断上,对行为的评价上要运用一些社会公众道德、公共行为准则作为我们的判断标准。所以,侵权归责的过程实际上是彰显社会道德的过程。作为主流的基本原则,而且还有一个很好的灵活性,他可以去覆盖社会生活当中各种各样的侵权现象。因为侵权的现象是不可能由一部法典来穷尽的,社会生活是无限的丰富,人们利益保护的需求也是在不断的增加。所以说,有这么一个基本的归责原则的条文,就可以覆盖所有的社会生活。
      另外,在特殊侵权方面,我们也吸收了国内外的很多经验。在搞这些具体的分责或者具体侵权行为的问题上,我们和欧洲人有借鉴上的不同。我在欧洲访问他们也说了,你们很多的具体侵权行为,一般条款都是可以覆盖的。意思是,你们搞个一般条款,法国民法1382条一下就盖住了,没有必要。但那是需要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去推理,1382条推出来几个要件,要件的判断,有没有过错、有没有因果关系,这是一个很技术化的过程。2001年、2002满我们在讨论这个法的时候,我记得在人民大会堂我们谈到一个观点,我们要搞一个裁判法,而且要搞一个亲民法,老百姓要运用这个法律。大量的民事侵权纠纷可以不经过诉讼来解决,如果老百姓知道了明确了这个规则,把他明确的写出来了,这么一个情况就是这么一个责任分配,大家就可以直接就解决了。所以我想这也是一个亲民法。
      总的来说,这部法律的出台,我感觉非常的高兴,非常受鼓舞。有很多问题还需要我们深入的研究,下一步再来研究吧。
      
      崔建远:谢谢卫国教授,他是我们这一代学者里最早研究侵权法的学者之一,中国的民法学者不仅要有学习他人的胸怀,更要有屹立于世界之林的勇气,都是他的名言。不仅激励他也激励我们往前进。下面请对外经贸大学法学院院长王军教授发言。
      
      王军:我讲六点。
      第一这是高效率高水平的法律,2007年10月1日《物权法》通过,标志着侵权法的开始。我记得很近的时候,我还和民法室主任姚红讲到这个问题。他们说我们还在走出角色,我们都占满了《物权法》的信息,我们要走出角色,才能进入角色。没想到2009年12月26日短短两年就问世了。
  第二它具有重大的突破,最重大的可能是第69条,过去是用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列举的方式承担无过错责任,没有列举到的就不承担了。现在变成了一个概括式的。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认定它是高度危险作业。从国外来看,这个条款和前面的过错责任条款构成了两个半壁河山,体现了充分的时代特征。现代社会是过错责任和无过错责任的并行阶段,这是一个重大的时代突破。
      第三它有时代特征,除了刚才的时代特征外。比如68条,污染人要承担责任,第三人引起污染的,污染人和第三人都要承担责任。这是个很隐藏的条款,但是现实意义非常强。比如中石化雇一个油罐车运送高度危险物,车翻了,很多人死亡,谁是污染人?中石化,运输人是第三人。中石化跑不了干系。这在国外讨论得非常多,近期讨论的是高达尔的石油污染人。法国人都很难摘清。这个法律如果做很清晰的解释,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第四产品责任是缺陷责任,理论性很强。
      第五是博采众长的法律,既有传统打了法系的成分,又有英美法系的成分。第11条说共同侵权引起损害,没有意思联络也可以承担责任。王利明老师说,这在大陆法系的所有规定中找不到条款,这是来自英美法的。这个条款是表明了我们的立法者博采众长,兼收并蓄的立法风范。
      第六它会极大的带动今后的理论研究,虽然它已经颁布了,我们搞侵权法的学者不要觉得没有事情干了,有很多新问题出现。15条讲了各种各样的救济措施,其中讲到恢复原装和损害赔偿的关系,我们只是放在那里了。但是具体案件中,究竟是恢复原状为先还是经济赔偿为先?德国是恢复原状在前,英美法是经济赔偿在前。
      最后一点希望,这个条款颁布以后,在将来制定民法典的时候,再给我们学者一些机会,就《合同法》的问题、《物权法》补充的问题,再有一些机会加入一些条款,那时候就更成熟了。这次法律搞得这么快,相对比较好,应该说主要还是归功于两条,第一前期的研究比较充分,第二我自己说句实在化,法工委民法室的人起了最重要的作用,他们把相关的东西吃透了,拿准了,不疑惑,不动摇,才导致了现在这么快把逻辑性这么强、这么紧密的东西奉献给我们的国家和社会。别的就不讲了,节约的时间给下面。
      
      崔建远:谢谢王军教授,他是侵权法领域主力之一,他事事都用类型化的方式思考,每个问题都有活生生的案例,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下面由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院长、中国法学会证券法研究会会长郭锋教授做报告。
      
      郭锋:很感谢主办方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得《侵权责任法》的通过表示祝贺。
      尽管证券侵权没有被立法机关纳入侵权法里,但是我仍然为这部法的诞生感到由衷的高兴。我认为这部法的主要贡献在于三点:第一侵权责任法是中国社会转型时期工业革命的标志性的法治成果。现代侵权法是工业革命的成果。中国处在改革开放30年是从传统的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变的时期,城镇化、工业生产、交通的问题、矿山的问题,都是工业革命最典型的反映。因此在侵权法里,对产品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环境污染、高度危险等都做了充分详细的规定。因此,这部法的通过,并不是一个终结,并没有给我们的民事立法划上句号,而是逗号。我们这个社会正在急剧的变化,我们知识的大爆炸、知识创新、电子符号化,说明中国社会正在进入比工业革命更高的发展阶段。这有赖于侵权法下一步的发展不断的丰富、强化。
      第二《侵权责任法》是建设和谐社会进程中体现以人为本理念的一个民事权利宣言书,适应了人民群众对权利保护的需求。通观侵权法的条款,我们可以看出十年二十年来的突出问题,我们老百姓关心的问题,法官、律师处理案件中遇到的问题,都得到了回应。同命不同价的问题、网络侵权的问题、建筑物倒塌的责任问题、租民用机动车的问题、学校责任的问题、产品的警示召回、保险责任的分担问题,在紧急情况下院长的处置权的问题,这都是十年二十年来广泛关注而且有经典案例的,这都做了很好的规定。
      第三《侵权责任法》是我国社会主义实质民法基本完善的一个里程碑。刚才主持人杨立新教授也谈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搞形式民法,可能就是大家共同努力的事情,我个人是不主张搞民法典的。因此,我认为侵权法的颁布意味着民法典渐行渐远了,民法典的出来越来越没有必要了(笑)。
      最后的结论,颁布和实施《侵权责任法》并非民事理论和实践的终结,而只是全新的开始,下一步我们要不断的完善、反思、创新、发展,特别是民法应该从具体的商事法律制度和金融法中不断的吸取营养、丰富发展,以延续我们从罗马法以来民法旺盛的生命力。有的东西在里面规定得并不完备,比如说网络手机扫黄的问题,是不是健康权可以包括,侵犯少年的深信健康,我们理解的有形的健康比较多,要看我们怎么解释这个问题。还有就是金融产品责任的问题,这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现在证券化以后,金融产品给消费者带来的损害可能更大,这也给我们搞证券法、商法、金融法的留下了很大的空间。下一步我们搞金融服务、金融商品交易和金融产品法也是一个丰富。所以,《侵权责任法》的颁布意味着我们的民法有越来越旺盛的生命力,而且是一个日益开放不断发展的体系。
      我就说到这里,谢谢。
      
      崔建远:谢谢,他从公司、证券等特别法的领域、商法的领域以他敏锐的嗅觉提出应该进一步完善、加深研究,同时,他又从商法学者的角度提出民法应该不断的从商法中吸收营养,使自己不断的发展壮大。但是他说最好别制定民法典了,恐怕要伤了在座众多立法机关、司法机关同志的心,考虑一下是不是收回(笑)。
      下面请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院长龙卫球教授发言。
      
      龙卫球:感谢邀请我来做发言,首先是表示祝贺,这么一个重要的立法,也是我们民法学人这么多年的期盼。刚才在下面到上来的时候,我在想该怎么说,怎么发言。和梁老师有一个共同的感受,这个法是很丰富的,拿到这个法的时候是26日的晚上,一直没有时间去细读,所以要做一个评估,非常困难。匆匆之间做两点发言。
      第一点想谈一下立法出台之后的意义,至少有四个方面的积极意义。第一是彰显了我们现在的立法机构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对民事立法的重视。大家知道我们在《合同法》、《物权法》的出台中已经体现出了新时期对于民事立法的重视。但是在立法过程中,《物权法》是有一些过程和争论的,也是克服了困难。这部《侵权责任法》两年之间拉出来,表明了我们对民事立法的很多观念和意识非常清晰了。这个重视是对我们立法界、司法界、学术界很好的学习。
      第二个意义表明了侵权责任独立成编完成了基本构建。我一直有一个理想,我们的民事法律构建要有所突破。侵权责任能不能独立成编。《民法通则》时代我们一直在尝试但是不清晰,这个法律的出台表明我们在体系上已经出来了。这涉及到我们在立法的时候命名的问题,有人主张叫侵权责任法,有人主张叫侵权行为法,也有主张叫别的概念的。最后叫这个名字,我理解这个法如果独立成编应该三合一,既是规制行为法,又是一个保护法,保障民事权益的,同时又是责任法,是可裁判具体的东西的。所以三合一,在侵权责任独立成编成为可能,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意义。
      第三个意义,这个立法赋予了中国新时期立法的可裁判性。《民法通则》是新时期的立法,但是偏早的,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特别是《合同法》、《物权法》出来之后,我们的法律体系有了新的构建。在这个体系中,民事权利的保障要有与之相配套的保障的出台。这一法律的出台意味着超越了《民法通则》的时代,对于新时期出台的中国民法赋予了可裁判性。这可以充分的讨论,但是今天时间不够了。
      第四方面的意义,在这部立法中两个方面是可圈可点的。首先突出了生活重点,大家注意到具体的特殊的规定里,产品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环境污染责任、高度危险责任,包括刚才杨老师特别提到的物件致人损害的责任,这些都独立成章,很有针对性。也兼顾了中国的实际,这也是可圈可点的地方。我在立法讨论过程中,比较关注的是医疗损害这部分。比如说医院到底是不是搞或然因果关系,是不是要推定,最后的定稿不这么做,这是符合中国实际的。如果大家注意到中国有广大的农村地区,特别是乡镇医疗条件,如果赋予医院太重要的责任,可能会有社会上的问题。在国家不断的医疗投入改进之后,法律跟上去,这符合中国的实际。这也注意到了中国现实性的要求,比如说公共服务者的安全保障责任的规定,网络服务者的侵权责任的规定,这都有现时的意义的。
      第二个方面具体评估是不可能做的,因为太匆忙,我想谈谈自己对下一步要做工作的想法。
      第一可能立即要做很多立法的配套工作,就像《物权法》出台以后一样,很多过去包括国务院的法规,一些立法不适应的,没有立即配套去解决它。今天也看到了很多的问题,在拆迁的问题上还有一些旧规则在执行而引发了问题。《侵权责任法》出台也有这样的问题,很多不适应的立法,特别是国务院的法规、部门的规章、地方的法规有的要废止有的要增加。
      第二是司法工作要跟上去,不仅是司法解释工作,也有怎么执行这个法的问题。司法解释工作有没有空间?杜庭长觉得空间还是很大的,具体的篇章要去做。我觉得还有一些问题,这要靠裁判性。立法92条还是比较弹性的,很多问题需要进一步明确。不同条文之间的关系怎么处理,比如刚才说到产品责任这一张,41条、42条的规定,和43条的关系怎么出席。43条和前面看起来有所包含,这个还要进一步去明确。
      侵权法很多规则是裁判规则,特别强调一条,实体法中的程序问题,美国人特别注重这个。很多是关系到实体法的程序问题,92条不可能完全展开他。我也注意到第10条共同侵权这一条。举证谁来进行?是受害人还是加害人?这还要在实践中进一步的完善。
      第三这个法以后还要修改和完善,若干年进入民法典的时候,这个工作还是要做的。但是有这个法,和没有,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谢谢大家。
      
      崔建远:谢谢,看起来研究民法得分则和总则并重,龙卫球的报告看得出来,各方面概括得非常到位。《侵权责任法》第4条很好,相当人理解产品质量法认为这是制造者对产品缺陷有责任,只能告制造者而不能告销售者,而现在法律明确告谁都行,比《产品质量法》好多了。
      下面由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副院长李永军教授报告。
      
      李永军:大家好,感谢主办单位邀请我来参加这次盛会。首先祝贺经过多方努力《侵权责任法》通过了,这是人大的胜利,也是我们大家的胜利。有两个人大,一个是胜明主任的人大,一个是立新教授的人大。
      《侵权责任法》出台之后,我想讲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个方面,《侵权责任法》的立法过程和立法以后,都极大的促进了《侵权责任法》学术研究的繁荣和我们司法实践的完善。我们实事求是来讲,《侵权责任法》以前我们的研究还是比较滞后的。随着《侵权责任法》不断的深入,特别是民法典启动以后的程序,我们的学术研究是非常快的。台湾的许多学者,包括王泽鉴教授已经看到大陆的《侵权责任法》已经赶上甚至超过台湾的研究了,这是王泽鉴老师亲自讲的。这个过程极大的促进的学术的发展。
      《侵权责任法》出来之后必然会掀起对《侵权责任法》研究、宣传和教育更高的高潮,使以前的成果得到巩固和提高。另一方面从司法实践来看,从归责原则到责任构成,还是存在很多的不统一性。原因就我们有不统一的地方,像无过错责任、过错推定、举证分配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在实验中都存在很多的问题。最高法院肯定以后在这方面的工作会按照《侵权责任法》去解决这些问题,必将推动司法实践。
      第二我想讲《侵权责任法》的出台为我们学术研究提供了非常广阔的空间,为司法实践提出了新的课题。《侵权责任法》的第2条、第6条、第7条的关系,是否包括纯经济利益损失的问题,不光在德国还是法国其他国家,这个问题非常有争议。德国人虽然用826条、823条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他们的实践学者也非常迷惑,为什么这个支持那个就不支持。另外在司法实践也有很大的考验,法院整体上对纯经济损失没有一个非常清晰的主线,有的案件赔,有的没有赔。这和我们以前没有《侵权责任法》有很大的关系。这次《侵权责任法》出来之后,法院如何会非常好的运用第2条、第6条、第7条来解决纯经济损失的问题,这是非常大的课题,不管是学术研究还是司法实践。另外第21条的问题,也是一个非常新的问题。消除影响、排除妨碍这样的方式,只是对不动产的问题,而《侵权责任法》第21条把侵权危及他人人身也放进来了,在传统的民法中,大家都知道,人身是不容易被危及的,因为动,不叫不动产。但是有很多国外的判例确实有这样的问题,对人身造成危及的,也可以按照物权法的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来处理。这都是摆在我们面前很大的研究课题。《侵权责任法》出来之后,必将推动我们的学术发展和司法实践逐步深入。
      谢谢大家。
      
      崔建远:谢谢永军教授的报告,再次显示出永军教授知识全面、思想冷峻,能够看出存在的问题,我们今后进一步前进吧。下面由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刘保玉教授报告。
      
      刘保玉:很荣幸首要参加这样的会议,也感谢安排这样一个发言的机会。利用有限的时间我说四个小的看法:
      第一《侵权责任法》的颁布,成就巨大,意义重大。从法的篇章结构到具体规则、制度构建,成就是显而易见的。这个法的颁布和日后的执行,不仅在中国立法史上也会在世界的立法史上占据重要的地位,产生重要的影响。也会为日后民法典的颁布奠定另一个坚实的基础。
      另一方面白壁可能有微瑕。目前对这部法的评判为时尚早。任何一个制度设计是否合理,是否能妥善的节问题,都需要实践的检验。但是从之前的草案到现在正式的文本看了以后,很多的同志在私下讨论学习,也觉得可能有一些问题,还存在一些疑问。比如说第2条的规定到底要还是不要,学界的规定也不一样,最后保留第2条第2款,使这个规定更加丰满。但是在列举里是否挂一漏万。既然提到了姓名权,但是为什么没有写名称权,监护权和继承权是否适宜作为侵权的客体?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这样一个类别的环境和荣誉权、名誉权、肖像权等具体的权利并列规定是不是妥当?这都是值得斟酌的。
      第17条关于同命同价,这条规定可能受到了社会舆论的绑架和在座学者的绑架,因为这个观点是有差异的。同命同价或者不同价是不是一个伪命题?都需要考虑。从草案到正式文本,我推测立法机关也是很费脑筋的。原来里面写矿山事故、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死亡较多的一条,后来改成同一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以相同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不是因同一侵权行为,但是因同类侵权行为,分别造成不同的人死亡,一个城里人一个乡下人,法院的裁判结果,赔偿金是否一样,依然是问题。
      学界在草案过程中已经多次提到的关于医疗侵权里面,58条违反法律法规诊疗规范,隐匿、拒绝提供证据材料,是否应该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很多人在讨论中认为这应该是直接认定有过错。还有是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适应的诊疗方案和措施,是不是还要考虑到当地的。在边远的县城,这里的医院受本身的水平和器械的限制,不能提供和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高水平的医疗服务,算不算构成医疗事故,要不要承担医疗侵权责任,恐怕也是要考虑的。还有过度医疗适不适合在侵权法中规定,都有争议。
      第三个方面,不应过分的求全责备。每一部法律颁布之后,我们都会听到社会各界对这个法的评价不一样,大家会对立法机关、直接参与立法的学者提出不同的意见。立法本身也是一个艰辛的过程,立法机关、学界、实践部门对包括侵权法在内的法律都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当对某一个原则、制度、具体规则的条文表述各界的意见不一致,国外有不同的立法例,同时大陆法系有不同的反模式和表达方式,实践中对这个问题的处理结果又有不同的做法,学界对这个问题的意见也不一致。上半年在人大有一个侵权法立法的报告,张新宝教授做的。他提到人民大学参加立法论证的王利明教授、杨立新教授、张新宝教授,他们的观点都不一致。这让法工委的同志如何下笔,如何决定该采取谁的意见?可能就是综合一下,考虑到整个的结构体系,采纳一个法工委认为最妥当的方案。无论法工委采纳哪一个方案都会遭到其他人的批评,这个时候只能求同存异了。无论法工委的同志、参加立法的学者,每个人遇到这样问题的时候,都可能遇到难以下笔、抉择的情况。所以我对参与立法工作的人不必求全责备,即使白壁有微瑕,但过程也是艰辛的。
      第四法律的制定和鸡尾酒的勾兑有类似。很多民商事法律颁布之后,都会遭到学者很激烈的批评,我们经常见到的尖锐的批评是不伦不类、不土不洋,是一个大杂烩,是邯郸学步。不同背景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有的人认为这个法律大大的偏离了英美法,有人指责不符合大陆法的传统。我觉得在当今立法的过程中,我们既要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又要考虑中国的国情。王胜明先生在人大报告中说这个法既要好看又要好用。我们如何把这个和中国的国情结合到一起,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非常难。我们不必过多的考虑法系和传统,就像鸡尾酒的勾兑,味道是可以的,色味俱佳,有利于人民的身体健康,能够解决问题,就是一个好法。
      我也希望我们的立法模式进一步发扬广大,今后我们的立法工作鸡尾酒勾兑得更为醇美。谢谢大家。
      
      崔建远:谢谢,接下来请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的麻昌华教授报告。
      
      麻昌华:非常高兴也非常激动,作为一个京外的学者,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特别是在一直关注着和期待着的《侵权责任法》出台的第一次会议上能够做发言,真是不容易,非常激动。
      我是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在武汉。作为京外的学者来说,能够影响和参与这个法律的,还要和王胜明老师提点意见。整个全国的学者都向大家庭一样,我们能够影响到立法的途径比较少,但有的时候很高兴也很欣慰,我们无非是在研究和关注《侵权责任法》的过程中,我们的观点和文章不一定是全国人大采纳的,但是结果正好。《侵权责任法》的通过我感觉到非常的高兴,我祝贺这部法的通过。
      在征求意见第二稿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文章,关于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的问题,我看到正式文本中已经把这一条去掉了,虽然不是看了我的文章,但是结果和我的研究是一致的,我全当是全国人大采纳了我的意见(笑)。对于这部侵权法的出台,我是26号过来,正好是我们湖北省开省民法年会,他们让我讲一个《侵权责任法》的立法问题,我说今天可能不能讲了,有可能今天咱们《侵权责任法》就会通过,因此我只能说等到通过以后再过来讲。一到北京来,听广播得知通过了,也是非常巧合的事情。
      我趁这个机会讲三点意见:第一这部《侵权责任法》的通过,我感受到两点重大意义:第一统一了我国关于侵权法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非常重大的统一在于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湖北省高院今年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总是在制定一个指导性的意见,这方面的案件怎么处理。对于当事人来说,如果构成医疗事故了,赔得还少一些,但是如果不构成医疗事故,就按照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赔偿更多一些。后来他们有一个意见,不管做司法界定也好,做医疗事故鉴定也好,统统的这个案子都要做医疗事故鉴定。这导致了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相当于脱离了其他类型的侵权损害赔偿。这个方面,《侵权责任法》把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纳入到一般的侵权行为之中进行对待,这是一个最大的优点和贡献。
      其次,这部法律的立法技术很高。王利明老师刚才所提到的,这部《侵权责任法》在很多条款的设计上都是采取开放式的条款,而不是像德国民法典823条的条款,能够容纳许多新类型的侵权行为。通过之前,我一直在担心环境侵权这么一个条文的设计,在第三次审议稿里加了一个生态的问题。这在我们武汉发生了一起案例。我当时急了说,如果一通过了,把它作为环境侵权来对待,可能会引起很多的问题。后来这个文本把生态侵权去掉了。既有很大的开放性,仍然可以把生态侵权以及诸如此类的我们现在没有发现的侵权类型包括进来。这是我认为的两大优点。
      第二点《侵权责任法》通过之后,我们能做什么,是不是没事可做了?其实事情很多。刚才杜庭长说到最高院任务的时候,说到这是一个宣传和学习的问题。我作为学者,除了宣传和学习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也是我们可以做的。侵权责任法作为民法典制定的一个内容之一,如何在并入民法典的过程中,有些什么技术性的问题和立法上的问题,我们需要研究。比如说,损害赔偿的问题。我们《侵权责任法》规定了一个损害赔偿。我们的合同法上也有一个损害赔偿。如果并到一部民法典,损害赔偿这种制度,不可能《侵权责任法》里有一个损害赔偿,合同法编中也有损害赔偿。这两个条文怎么并到一起。这方面的研究是可以做的。
      第三点司法实务界的工作,他们要做很多的工作。这些工作里,我觉得在司法解释上有很多一些问题,可能是需要进行解释的,而且是进行限定性的解释。比如说第二条里列举了很多的权利,但有的并没有列举到,比如说像机会权这种权利,如何进行解释。比润说关于保险公司的责任、机动车事故责任里,道交法规定的逃逸者或者无证驾驶者免赔,在这种情况下,责任保险要不要赔?这也需要解释和限定。
      非常感谢。
      
      崔建远:谢谢昌华教授,他的报告充分显示出行家里手,不会是侵权责任法领域长期的耕耘者。我想全国人大在立法过程中,肯定广泛的查阅了很多的文献,包括麻教授的文献,这里凝结着你的心血。接下来由四川大学法学院的王建平教授报告。
      
      王建平:非常高兴有这样的机会向大家汇报我的看法。首先我非常高兴,我们国家的《侵权责任法》能够获得通过,在学习和整个探讨过程中,我的感觉,对于《侵权责任法》通过以后的第一个看法是,好像是通过侵权行为的认定,责任的承担,在我们国家的诚信原则有所发展。我把它称之为劝人向善。特别是在他的第十章,原来的标题是动物致人损害责任,后来改成了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第79条明确说了,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损害,第82条还说禁止饲养烈性犬。我们重庆市最近还发生了两个小偷偷东西被大狼狗咬死的事件。还有一个是对遗弃、逃逸的动物,这里说遗弃、逃逸期间发生损害的,原来的饲养人要承担责任。成都市在制定养犬管理条例时候,我们全程参与了,也把相关的理念贯彻其中。
      第二这里有了一网络侵权,36条把这一内容明确的进行了规定。我个人的看法,对防止网络暴民这样一些网络侵权行为很有意义。同时对解决网络纠纷有很大的帮助和推动。
      第三这次《侵权责任法》规定确认了环境侵权,但是我觉得环境侵权就两个层面来汇报。第一它把我们《民法通则》里、相关的环境法里关于侵权的规则进行了整合,在这里形成了一些新的责任追究的规则。我们觉得是非常好的,但是我觉得还有一些不足,一些寄托于我们两高院在未来进行环境司法的时候思考的。我觉得把原来的条款,也就是草案里的68条给删了。我就在琢磨,搞环境污染有两个情形。一个情形是所谓的拿到了排污许可证之后的合法排放,合法排放承不承认?按照环境污染的原理,环境污染物尤其是水体污染,可能有聚集的效果。按照我们删掉以后的感觉,如果是合法排污的就可以不承担责任。四川省污染沱江的事件非常大,后来说这种官司不许代理。如果把这个条文去掉之后,这种官司以后也还没有破解之法。建议两高院在这些方面有一些思考,使得我们在环境侵权方面再进一步。
      谢谢大家。
      
      崔建远:非常感谢建平教授的报告,他涉猎的领域非常广泛,今天的报告也反映出了这个特点。接下来请来自北京大学教授、海淀法院副院长王成博士发表意见。
      
      王成:谢谢崔老师,感谢人民大学,感谢欢迎人大法工委给我提供学习的机会,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鼓励。对侵权法的研究者来说,《侵权责任法》的通过意味着立法的结束,解释论的开始。以后要通过解释论的角度进行研究,维护法治的权威。如何解释第二条的民事权利,尤其是关于第二款关于权利列举的规定,权利救济和行为自由关系的影响,如何解释第6条中没有关于损害的规定,第7条用的是损害他人权益。如何解释第5条规定的其他法律和《侵权责任法》的关系,如何通过解释论的方法如何解释环境污染的侵权行为的构成、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可以构成侵权行为的关系。第41条,产品缺陷造成人身以外的损害,和产品质量法的关系。这些都是需要向各位领导和先进学习请教的,谢谢大家。
      
      崔建远:感谢王成教授,他也是长期耕耘于《侵权责任法》领域的学者,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刚才也提出了很多的问题,下一步期待你的大作问世。感谢今天的十位报告人贡献了你们的智慧和真知灼见,我想对以后我们在这个领域进一步前进肯定有非常大的帮助意义,谢谢。也感谢在座的大家,我们这一场到此结束。

      
      第三部分:闭幕式
      姚辉:各位领导、专家、学者,各位同学,在全国人大刚刚通过这部法律以后,我们中国人大在第一时间召开这样一个会。在决定会议名称的时候,我们在思量,这是百感交集的会,这是一个庆功会、庆祝会、纪念会、研讨会,说哪个都有点偏颇,最后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半天会下来也确实内容丰富。
      接下来我们请全国人大法工委王胜明副主任做闭幕报告,大家欢迎。
      
      王胜明:
    下午听了半天,我在这儿,感到很温暖,很振奋!今天的会场虽小,但是民法学界的大聚会,方方面面的代表人物都到场了,济济一堂。由此,我也看到了民法学界的团结、和谐、朝气和进步。
      刚刚过去的12月26日,在人民大会堂,委员们以139票赞成、15票弃权、10票反对,通过了《侵权责任法》。丢的票数是20多票,比我预想的还少一点。现在利益多元化,认识未必一致,有139票赞成,这是高票通过。
      《侵权责任法》的顺利通过,我非常赞成利明、老梁讲的,这是三结合立法的重大成果。这是最高法院等实务部门、法律教学研究单位和立法部门通力合作的结果。在座的和没有到会的专家学者都对这部法律倾注了心血,做出了贡献。现在的法律规定和专家学者提出的意见,有的一致,有的不一致。这种一致或者不一致,我认为不是贡献大小的标准,不是说在这个法中有多少条,我当初是怎么提的,和我的意见暗合了,我的贡献就大,和我的意见相左了,我的贡献就小。法律规定和专家学者的意见无论一致不一致,你都对法律做出了贡献。
我还想说句话,也不是谁是谁非的最终结论。今天在座有法院的,法院今后判案当然要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学者讲课,可以讲法律规定,也可以谈个人观点。这样我们的法律才能不断完善。
      前面几位老师和学者都谈到这些年来民事法律的重要进程。我自己也有点感慨。《合同法》是99年通过的,《物权法》是07年通过的,09年又通过了《侵权责任法》。这十年,一路走来,很不平常。《合同法》的出台,顺利一点,在座很多人都是见证者。《物权法》的制定,除了各项制度安排以外,还涉及到是否违宪的争论,涉及到对改革开放30年来党中央一系列方针政策的评价。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一方面旗帜鲜明,一方面耐心细致的做好工作,尽量达成共识。
      《侵权责任法》没有涉及改革开放方针政策这样的大问题,但是我们也不敢掉以轻心。今天法工委民法室的几位大员都在场,贾东明、扈纪华、陈佳林等等,参与了这部法的全过程。多的我不说,在法即将通过前夕,有的部门对某一章还有不少意见。最后请他们的部长出来,我和他们谈,相互理解,一致赞成要让《侵权责任法》顺利通过。就在十二月的常委会上,大家也知道,有的委员提出来,你这个《侵权责任法》应当上大会通过,常委会不能通过。在12月26日的记者招待会上,我已经做了回应:常委会可以通过。我在这里需要表达感谢之意的,就是最高法院等部门都对我们的工作给予极大的支持;利明、老梁为代表的民法学界长期给了法工委许多支持。老梁的贡献大家刚才听到了,建筑物倒塌问题,就是老梁在法律委员会上首先提出来,并专门写了建议给了我和其他领导。可以说,建筑物倒塌的规定是直接吸收老梁的意见作出的。利明多年来对我们的工作也是大力支持。比如说2000年的时候,对《物权法》要不要规定国家所有权和集体所有权?当时学术界普遍持反对意见的。学术观点有不同意见这很正常,但人民大学版的学者建议稿上有国家所有权和集体所有权。我再三和法工委特别是民法室的同志讲,我们一定要尊重专家学者,一定要向专家学者学习,一定要取得专家学者的支持。这样,我们的民事立法才能尽量减少失误,取得较大成就。
      《侵权责任法》出来了,这两天可以喘口气,但是往前看,还是任重道远。中国的民事法律还有不完备的地方,有的地方和政府部门民商法的知识不多,意识不强,和广大人民群众不断增强的民主意识、法律意识、维权意识之间还有差距,还有矛盾。我们明年的工作要抓紧起草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法,这既是1986年《民法通则》其中一章,也是2002年民法草案的一编。实体法进一步完善,程序法也要跟上去。特别是民事诉讼法制定于1991年,2007年的时候做了修改,但当时没有全面修改。我们考虑明年启动民事诉讼法的全面修改工作。后面还有其他一些民事法律需要完善。借用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借此机会,请在座的专家和今天没有到会的专家,一如既往关注中国的民事立法,对法工委的工作多多支持,多多批评。谢谢大家!      
      姚辉:非常感谢王主任的重要讲话,接下来有请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任杨立新教授致闭幕词。
      
      杨立新:王主任都说了,我就不应该说什么了,可是有一点,今天开会我真的没有机会发言,有这么个机会真的不容易(笑)。
      先说说刚才各位专家提到的意见以后,我认为《侵权责任法》还有几点没有谈到的看法,我说三个意见:
      第一是关于《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责任一般条款,到底哪个是一般条款?刚才王利明教授说第6条第1款,也有的说第2条。我觉得咱们有一个大小搭配的双重一般条款,第2条也是,第6条第1款也是,都是一般条款。这一点上我们独创性的,一般国家的侵权法只有一个一般条款,要么小的要么大的,我们现在有两个侵权责任一般条款,大的管全面,小的管一般侵权行为。具体论证的东西,我写了一篇文章,这里不详细说了。
      还有一点我们要特别注意的就是我们《侵权责任法》的第4条,这里提出私权优先的规则,这是特别特别重要的。这表现了我们中国现在立法的昌明,表达了私权的重要性,就是政府国家不与民争利的思想。怎么解释第4条,等于给了侵权请求权优先权的保障。有了这个保障就能够保证第3条规定的侵权请求环得到优先权这样一个担保物权的保障。
      第三点我们的《侵权责任法》大家提到了借鉴提到了本土,我想从中国古代的侵权法发展到今天会有三个阶段的发展。在清末之前的中国古代的侵权法是绝对的本土化,是中华民族自己的侵权法。这一部分侵权法和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一样的。从《大清民律》开始以后,到民国立法,以及到我们的《民法通则》,我觉得更多的都是在借鉴。《大清民律》、《民国民法》基本上是借鉴法国、德国、日本的,有我们自己的东西吗?原则上没有。《民法通则》看起来是我们自己的,但基本上是借鉴前苏联的,加上我们自己的东西,但是主体部分还是借鉴的。
      《侵权责任法》中,我们看到有大陆法系的框架,有英美法系的内容,但是更多是结合我们自己的实践。把他们的要素转化为我们今天的92个条文,在全国法院法官的实践中提供了最深厚的基础。今天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大清民律》之前的侵权法治是中国自己的,从那之后到现在基本上是借鉴的,但是我们今天的《侵权责任法》是借鉴加本土化形成我们自己的特点。所以我们现在的《侵权责任法》其实已经受到了各国民法学家的重视,将来肯定会对他们发生深刻的影响。
      整个的会议进行得非常圆满,胜明主任的总结报告,十几位做的报告和四位专家做的专题报告,尽管非常短,但是把《侵权责任法》的内容基本展示出来了,有很多问题需要继续研究和深刻领会的。通过这样的会议,我们起码做到了第一点,我们看到了侵权法的光辉,看到了它将来在社会生活中将要起到的作用和中国法治体系中的地位。当然我们更进一步看到要把一个法律化成实践需要更进一步的工作。刚才说到最高人民法院要做很多的司法解释工作,我们民法基地有一些安排地我们要组织一些人配合这项工作。这方面是不是有三点:1、清理,把过去和侵权法违背的不相一致的条文清理掉;2、和侵权法基本原则不违背的,但是在实践中起到非常重要作用的要保留下来,发挥更大的作用;3、《侵权责任法》留下的一些东西,在司法实践中要展开的问题,应该进一步做出司法解释来。我想有了这样三点,我们尽学者的力量,帮助最高法院做出更好的司法解释,这都是我们今后的工作。
      从12月26日侵权法通过以后,我们大概还要有一个准备时间,起码有半年。这当中,我们立法者、司法者和学者大概要做很多很多工作去宣传它,理解它,让它将来真正在7月1日得到全面的贯彻实施,这就是我们今后重要的作用。
      我们这个会议准备得非常仓促,从利明开始提出要搞这样一个会是26日的晚上,我们经过了27日、28日两天的时间,就把这个会议开到了这样一个程度,不是我们的功劳,而是法律的功劳,是《侵权责任法》的功劳,是《侵权责任法》的号召力。还有就是我们专家学者、法官、检察官和各位对我们的支持,在这里我们向各位做出的贡献、对会议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
      我们的新闻单位来了很多,中法网对会议做了全程的视频直播,很多人在网上可以看到今天的情况,向他们表示感谢,还有我们学生这些天天天加班,都非常的辛苦,都表示感谢。谢谢大家。
      
      姚辉:谢谢杨教授,王胜明主任意犹未尽,还要补充一点,再次欢迎。
      
      王胜明:我补充一点意见。今天在座的除了老师、同学以外,还有各大报社的记者。大家注意到前面学者发言,其中有讲到国务院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要废除,因为我在场,我得说一句,国务院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没有废除,仍然有效。我们这一章叫医疗损害责任,条例的概念是医疗事故,医疗损害和医疗事故这两个概念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还可以再研究,但国务院的那个条例肯定有效。
      
      杨立新:我也补充一句,《侵权责任法》在这个问题上是此处无声胜有声,我们什么都没说(笑)
      
      姚辉:研讨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会议直播完毕。
      (特别说明:本稿未经审核,请慎重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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